海豚湾

日本和歌山县太地町，一个风景如画的小渔村，每年九月到次年三月，这里上演着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海豚猎捕：渔民把海豚群驱赶进海湾，训练师从中挑选适合海洋馆的幼豚——一条品相好的可以卖到十几万美元；剩下的，被长矛和渔网留在湾里，变成超市货架上的鲸肉罐头。而那些肉里，汞含量严重超标。导演路易·西霍尤斯带着一支「特工队」进入太地町：有世界顶级的自由潜水员，有好莱坞的特效师，他们把高清摄像机伪装成岩石，把声学记录仪沉进海底，用无人机和夜视设备，拍下了那个被铁丝网和「禁止入内」牌子围起来的海湾里发生的事。影片的灵魂是理查德·奥巴瑞：上世纪六十年代，他是电视剧《飞宝》的海豚训练师，亲手建起了海豚表演这个行业；而当他最爱的海豚凯西在他怀里主动停止呼吸——海豚的呼吸是自主的，它们可以决定不再呼吸——他用了后半生，去拆掉自己亲手搭起来的东西。影片拿下奥斯卡最佳纪录片，在日本引发巨大争议，太地町的猎捕至今仍在继续，但国际海洋哺乳动物保护的压力与日本国内的讨论，都因这部片子而改变。适合所有去过海洋馆、为孩子鼓过掌的观众：这部片子会让你重新想一遍「掌声」的代价；也适合关心纪录片本体的人——它示范了调查纪录片可以拍成惊悚片：夜视镜、伪装摄像头、被跟踪的恐惧，真实比剧本更紧绷。片尾奥巴瑞挂着屏幕走进国际捕鲸委员会会场的画面，是一个老人用余生还债的样子。影片上映后，太地町的猎豚数量逐年下降，国际舆论压力持续至今；奥巴瑞每年九月都会去太地町的海边静坐——这部片子没有改变一切，但它让「海豚表演」这件事第一次被大规模地重新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