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人街

（悬疑/犯罪/经典，《唐人街》Chinatown，1974，罗曼·波兰斯基执导，杰克·尼科尔森、费·唐纳薇主演）这部片出现在所有「最伟大悬疑片」榜单上不是巧合——它是新好莱坞时期黑色电影（Neo-Noir）里把「案件本身」和「系统之恶」绑得最紧的一部。故事发生在 1937 年的洛杉矶，私家侦探 J.J.吉提斯（杰克·尼科尔森）受雇去调查市政厅工程师霍利斯·马尔雷的婚外情，目标是拍到出轨照片好让马尔雷的妻子拿到离婚协议；就这么办下去，案子从捉奸滑进了谋杀、再滑进了伪造身份、再滑进了土地阴谋——每揭一层，「离婚」就离「真相」更远一步，最后吉提斯发现自己被推到的不是案件，是整个 1930 年代南加州靠水权发家的城市机器。这部片最厉害的地方是它的双重结尾：电影史上几乎所有悬疑片都害怕给出「双重答案」（因为显得编剧没想好），但波兰斯基和编剧罗伯特·唐恩硬是给了两个层次——案件层面的真凶是 A，但更深一层的真凶是「这座城市」，而「这座城市」是没有脸的。两个杰克·尼科尔森的同类型角色（《唐人街》vs《闪灵》）中，这部片里的吉提斯更冷静、更职业、也更有悲剧性：他不是要当英雄，他要做的只是把工作做完，结果是好人不得好报。费·唐纳薇饰演的艾弗琳把「无辜」「果决」「在错的时间做对的事」这三个本来冲突的气质融在一身，是新好莱坞时期最被低估的女性角色之一。看点层面有四层：一，黑色电影画面美学的样本——本片 1974 年的洛杉矶几乎可以拿来做摄影教材；二，新好莱坞把黑色片传统「个体 vs 系统」翻新的样本；三，杰克·尼科尔森少见的「冷面」演技，看完这部再看《飞越疯人院》才会意识到他前后两年其实在演两个谱系；四，1970 年代水权阴谋的城市史样本，今天读起来仍是好读的政治隐喻。避雷直说：节奏属于 70 年代美片的中速，不是《七宗罪》《非常嫌疑犯》那种快节奏谜题推进，想要每 10 分钟一个反转的观众会觉得慢；影片对洛杉矶的水源阴谋是「点到为止」的处理，不是新闻调查片；片名虽然叫 Chinatown，戏里 Chinatown 不是主要舞台，更像是一个隐喻式结尾。适合人群：黑色电影补课必看、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的影迷（编剧罗伯特·唐恩同年凭《唐人街》和《最后一场电影》拿了两项提名）、新好莱坞爱好者、杰克·尼科尔森影迷、研究「侦探无力」母题的观众。悬疑MOVIE 这版 39 分钟精讲把双层真相的结构讲得非常清楚，是看完正片再听一遍更能体会编剧功力的处理顺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