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论文

亚历杭德罗·阿梅纳瓦尔二十二岁拍出的处女作，1996年的西班牙电影用一间大学的视听资料室，完成了一部至今仍被影迷称道的元电影惊悚片：电影系女生安琪拉为毕业论文选题「视听暴力」寻找素材，教授安排她查阅校藏录像带，其中一卷未编目的带子里，是一段真实的虐杀影像——凶手疑似本校的人，而帮她查案的两个男生，一个文质彬彬爱她入骨，一个阴郁偏执熟知黑暗，嫌疑在两人之间来回摆动。影片的聪明在于它把「观看暴力」这件事本身设为炸弹：主角为了论文看带子，凶手为了快感拍带子，观众为了悬疑看他们看——每一层观看都在给暴力续期，阿梅纳瓦尔后来拍出《小岛惊魂》的调度天赋在这里已经成形，录像带画面的颗粒、剪辑室的红色灯光、以及那场著名的「戴眼镜的人到底是谁」的错觉戏，把怀疑均匀撒给每个角色。缺点受限于处女作的预算与经验：中段言情线的比重偏高，配角的行为链条有几处硬接，结局的动机揭晓放在今天看略显传统。适合喜欢《八mm》《隐秘摄影》式「媒介与暴力」命题的观众、西班牙悬疑补课者（本片是《黑暗面》《无罪之最》这条生产线的精神源头之一）；对真实感虐杀影像有心理防线的观众请注意，影片虽未直给，但尺度在惊悚片里并不温柔。观看细节：留意安琪拉每次取带子时资料室的编号规则，那套编号就是凶手的签名；再看结尾她自己的毕业作品——影片最后把「你看了什么」的问题原样递还给观众：我们和主角一样，也是为了好奇按下了播放键。阿梅纳瓦尔与爱德华·诺顿式的美版翻拍传闻流传多年，始终没有落地——这个故事的恐怖恰恰依赖西班牙校园的封闭质感，搬到哪里都会失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