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着

四十年代的南方小镇，地主少爷福贵嗜赌成性，一夜之间把祖宅输给了皮影班主龙二，气死父亲，怀着身孕的家珍也带着女儿凤霞回了娘家。为谋生，福贵支起皮影戏摊子，却在戏班子里被国民党抓了壮丁，与春生一起在战场上捡回一条命；被解放军俘虏释放回乡，母亲已逝，女儿凤霞因高烧成了聋哑人。输光家产反倒救了福贵一命——龙二作为地主被枪毙那天，他吓得腿软，从此把「活着」两个字看得比什么都重。大炼钢铁的年代，全家连夜赶工，疲惫的有庆靠着墙根睡着，被区长春生倒车撞塌的砖墙压在下面——而春生正是当年战场上的患难兄弟。家珍一句「你欠我们家一条命」，把仇恨与宽恕都压进了岁月里。文革来了，当了区长的春生被批斗得生不如死，家珍隔着门喊出「你还欠我们家一条命，拿命来还，好好活着」，是全片最重的一句台词；那箱陪了福贵半生的皮影，也在破四旧的火堆里化成灰烬。凤霞嫁给了偏头工人二喜，婚礼风光体面，却在生产时遇上医院权威全被关进牛棚：年轻的红卫兵医生束手无策，被拉来救场的王教授饿得吃了七个馒头噎住，凤霞产后大出血没能救回来。影片结尾，福贵与家珍、二喜和外孙馒头围桌吃饭，福贵把当年对有庆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：日子会越来越好。张艺谋把余华小说里近乎残酷的宿命，改成了皮影戏般被时代之手拨弄的人生：人不是为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活着，而是为活着本身活着。影片获戛纳评审团大奖，葛优凭福贵成为首位华人戛纳影帝。有庆养的小羊、凤霞出嫁时的唢呐，这些细小的暖意，让后面的每一次失去都更疼。